第(2/3)页 三小时……张凡模糊的意识捕捉到了这个数字。雪晴等不了三小时。连一小时都未必能等。 一股莫名的力气支撑着他,竟然挣脱了林姐的搀扶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他的视线模糊,只能依稀看到梁教授白色身影的轮廓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抽……我的……我还有……” “张凡!你疯了!你会死的!”林姐哭喊着拉住他。 张凡却像是没听见,他看到了处置台旁,因为刚才匆忙而没有及时收走的手术器械盘,里面有一把闪着寒光的简易手术刀。也许是极致的绝望催生了极致的疯狂,也许是他脑海中那个“可以死”的念头终于压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。 他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推开林姐和试图阻拦的护士,一把抓起了那柄手术刀! “别过来!”他嘶吼着,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方向,也隐隐指向任何想靠近他的人。他的手臂在剧烈颤抖,刀尖划破了无菌衣,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血痕。 此刻的他,面色惨白如纸,眼神涣散却燃烧着最后的、骇人的火焰,像一头走到绝境、守护最后巢穴的孤狼。 “张凡!把刀放下!冷静!”梁教授和所有人都惊呆了,厉声呵斥,却不敢贸然上前。 “抽我的血……400毫升……现在,马上……”张凡的声音断断续续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不然……我自己来……”他竟真的将刀尖转向了自己另一只手臂的肘窝血管处,那里因为多次采血,皮肤上还留有青紫的针眼痕迹。 “你干什么!住手!”输血科主任惊叫道。 就在这千钧一发、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做出不可挽回的举动时,张凡的动作却停住了。他盯着自己的手臂,忽然,极其突兀地,咧开嘴,露出了一个苍白而诡异的笑容。那笑容里没有疯狂,反而有一种近乎孩童般纯净的开心和解脱。 “对了……这样就好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仿佛想通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。然后,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,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举动—— 他放下了对准自己血管的手术刀(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),然后用那只没拿东西的手,极其熟练地——再次拿起了处置台上另一套未拆封的、用于紧急采血的简易采血针包! 他甚至没有消毒,就凭着记忆和感觉,撕开包装,露出针头,精准地对着自己另一条手臂上相对完好的静脉,猛地扎了下去!然后他颤抖着,将针头后端连接的软管,塞进了旁边一个空的血袋接口! 暗红色的血液,再次开始流淌,顺着软管,注入血袋。 “不!!!”护士尖叫着想要冲上去阻止。 “别动!”张凡猛地抬头,虽然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,但那眼神中的决绝却像实质的墙壁,挡住了所有人的脚步。 他一手按着扎在血管里的针头(没有胶带固定,全凭按压),另一只手虚弱地扶着桌子,支撑身体。他看着血袋里逐渐增多的、属于自己的血液,那个苍白而满足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,眼神温柔得令人心碎,仿佛在看着什么稀世珍宝。 “你看……有了……雪晴就有救了……”他对着空气,或者说,对着产房的方向,轻声呢喃,“我说过的……我可以死……但雪晴必须活……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前后摇晃,按着针头的手也在下滑,血开始从针眼周围渗出。他的脸色已经不仅仅是苍白,而是呈现出一种濒死的灰败,嘴唇完全是紫色的,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。那400毫升的血袋,才将将过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