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没有血了…… 雪晴还在出血……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一种足以摧毁灵魂的冰冷。他之前所有的周密准备、所有的自我牺牲、所有的坚信不疑,在这一刻,仿佛都成了可笑的徒劳。老天爷仿佛在专门和他作对,将他逼到了绝境。 产房的门忽然打开一道缝,一个护士探出头,口罩上的眼睛满是焦急:“梁教授问,还有没有自体血或者其他血源?病人需要持续输血!血压快稳不住了!” 张凡如遭雷击,猛地从地上弹起来,冲到门口,嘶吼道:“用我的!再抽我的!快!” 护士看着他苍白如纸、摇摇欲坠的脸,摇了摇头,声音带着不忍:“张先生,你不能再抽了,你现在抽的血质量不行,也救不了急……” “那怎么办?!你们告诉我怎么办?!”张凡几乎要崩溃,拳头狠狠砸在墙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手背瞬间青紫。 无人能回答。 产房内,仪器刺耳的警报声似乎更加急促了。那盏红灯,像一只冷漠的、凝视着深渊的眼睛。 张凡踉跄后退,背靠着墙壁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极致的恐慌之后,是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。黑暗中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里默念的誓言,再次清晰无比地浮现,带着鲜血的温度和最后的决绝: 张凡,你可以死。 但陆雪晴,必须活下来。 版本二:新生命 八月的最后几天,魔都的暑气依旧蒸腾,但清晨已能感受到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,预示着季节即将更迭。 悦安国际妇产医院顶层VIP套房外的走廊,弥漫着静谧的氛围。护士偶尔走过,脚步轻柔。 套房内,阳光透过米白色纱帘,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。陆雪晴穿着浅蓝色病号服,靠坐在调整好角度的床上。她脸色有些疲惫,但眼神清亮,一只手放在腹部,另一只手被张凡握着。 他的手干燥温暖,握得不紧,却稳定。 宫缩从昨夜开始变得规律。每一次阵痛袭来,陆雪晴的呼吸会微微一滞,手指下意识收紧。 张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从昨夜守到现在,眼下有淡淡阴影。陆雪晴蹙眉时,他的拇指会轻轻摩挲她的手背,动作规律。 “这次……更久。”又一次阵痛过去,陆雪晴轻声说,额角有细汗。 张凡拿起温毛巾,为她擦拭。动作很轻,很专注,没有说话。擦完,重新握住她的手,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。 陆雪晴从他眼神中得到安定,神经略微松弛。“不知道还要多久……” 张凡看了眼墙上的钟:“梁教授说,进程正常。” 陆雪晴点头靠回枕头,阵痛再次袭来时,她闭眼调整呼吸。张凡的手稳稳托着她的手。 上午十点左右,梁教授检查后告知:“宫口开全了,可以进产房。” 移动床推进来,医护人员协助陆雪晴转移。张凡在跟往产房的路上,一直紧紧抓住陆雪晴的手,不停的低声安慰。 张凡完成消毒,换上无菌衣帽。进入产房时,生产已到关键阶段。 陆雪晴躺在产床上,脸上有汗,呼吸急促。张凡站在她身侧,一只手让她握着,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颊边湿发。 他的动作沉稳,呼吸平稳。 “很好,继续。”助产士的声音清晰,“已经能看到头发了。” 陆雪晴咬紧牙关,拼尽全力。张凡的手被她握得指节发白,但他神色未变。在她换气的间隙,他低声说:“我在。” 声音很轻。 陆雪晴点头,积蓄力量,最后一次用力—— 婴儿啼哭声响起。 “恭喜,是个健康的女婴,六斤八两。”助产士的声音带着喜悦。 陆雪晴放松下来,脸上露出疲惫而满足的笑。张凡握着她的手,目光转向被护士托起的婴儿。他静静看了几秒,然后闭眼,很轻地吸了口气。 再睁眼时,他更紧地握了握陆雪晴的手:“辛苦了,老婆。” 护士将清理后的婴儿抱到陆雪晴脸旁。新生儿皮肤泛红,眼睛闭着,小嘴微动。 “她好小……”陆雪晴轻声说,眼泪滑落。 张凡用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婴儿的手背,然后收回。 产后观察两小时,陆雪晴和婴儿被送回套房。新生儿裹在浅黄色襁褓中,安睡在婴儿床里。 林姐和杨乐乐已将房间布置妥当,窗台有百合,桌上有贺卡。 “晴姐,”杨乐乐压低声音,眼眶泛红,“太好了。” 林姐递上温水,看向张凡:“张先生,您也休息会儿吧。” 张凡摇头,走到婴儿床边,垂眸看襁褓中的婴儿。看了片刻他转身对林姐说:“准备些清淡的,雪晴该进食了。” 声音平稳。 林姐点头:“炖了汤,熬了粥。” 张凡走到陆雪晴床边,为她调整枕头高度。“先休息,还是先吃些?” “我想再看看她。”陆雪晴轻声说。 张凡推婴儿床靠近,陆雪晴伸出手指,极轻地碰了碰婴儿的脸颊。新生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。 “名字确定了吗?”杨乐乐小声问。 陆雪晴看向张凡。 张凡的目光从婴儿脸上移到陆雪晴脸上,停顿片刻:“张恋晴。” “恋晴……”陆雪晴重复。 接下来几天,套房内安静有序。陆雪晴恢复得不错。新生儿大部分时间在睡眠中,只在饥饿或需要换尿布时发出细小的啼哭。 张凡几乎没离开过套房,他开始向护士学习如何护理新生儿。 第一天,护士示范如何正确抱婴儿。张凡站在一旁,安静观察。护士讲解支撑头颈的重要性,示范手掌和手臂的姿势。张凡看得很专注,等护士做完,他说:“我试试。” 他接过婴儿,手臂姿势与护士示范的几乎一致。手掌稳稳托住婴儿头颈,动作很轻。 “很好。”护士点头,“张先生学得很快。” 张凡没说话,只是调整了一下手臂角度,让婴儿更舒适。 第二天,护士教如何帮助新生儿拍嗝。张凡观察护士的手势和力度,然后自己尝试。他手掌的力度适中,节奏平稳。婴儿在他肩上很快打出嗝。 “您做得很标准。”护士说。 张凡只是微微点头,将婴儿轻轻放回床上。 第三天,护士讲解母乳喂养的注意事项。张凡安静听着,偶尔提问,问题简短直接:“室温多少合适?”“她吃饱的信号是什么?” 护士一一解答。张凡记下,没有多余的话。 他会确保陆雪晴哺乳时环境舒适,调整靠垫高度,准备好温水。哺乳结束后,他会接过婴儿,用学到的正确姿势拍嗝。 陆雪晴的朋友们开始陆续来访。 第一个来的是她在中央音乐学院的室友。她轻手轻脚走进来,看到婴儿床里的小晴天,压低声音:“她真小……雪晴,你怎么样?” “还好。”陆雪晴微笑。 朋友带来的礼物是一只音乐盒。她与陆雪晴聊天,分享近况。张凡安静地坐在一旁,偶尔看看婴儿床。 第(2/3)页